星期二,天氣異常晴朗。
護理師和病患在角落的診間進進出出,好奇詢問張醫師今天是不是要去約會的人也異常多。
雖然張醫師的穿搭很日常,仍舊是一身潔白的醫師袍和熨燙平整的條紋襯衫,搭配淺褐色的休閒長褲和休閒皮鞋,但是細心觀察的人會留意到他今天抹了一些髮蠟,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,雖然口罩遮住了半張臉,卻遮不住出眾的劍眉星目。
葉蒔蘊經過休診中的診間,正猶豫要不要將剛泡好的黑咖啡拿進去,一名年輕的護理師提著同事剛買來的千層蛋塔,大搖大擺地越過她,搶先了一步。
「張醫師,這個給你。」
星期二,天氣異常晴朗。
護理師和病患在角落的診間進進出出,好奇詢問張醫師今天是不是要去約會的人也異常多。
雖然張醫師的穿搭很日常,仍舊是一身潔白的醫師袍和熨燙平整的條紋襯衫,搭配淺褐色的休閒長褲和休閒皮鞋,但是細心觀察的人會留意到他今天抹了一些髮蠟,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,雖然口罩遮住了半張臉,卻遮不住出眾的劍眉星目。
葉蒔蘊經過休診中的診間,正猶豫要不要將剛泡好的黑咖啡拿進去,一名年輕的護理師提著同事剛買來的千層蛋塔,大搖大擺地越過她,搶先了一步。
「張醫師,這個給你。」
柴犬布朗興奮地在河濱公園裡四處嗅聞走跳,輕盈的動作充滿活力,可愛到融化人心。
牠跟普世的同類一樣,只親近特定的人類,有時脾氣來了,連自家主人都不當一回事。我還算幸運,和牠初次見面就得到瞇眼笑的殊榮。
阿森對牠的表現十分驚艷,果斷決定由我負責牽繩。這是我第一次牽別人家的狗散步,緊張的心情伴隨著一絲期待。柴犬的四隻短腿就像快速擺動的船槳,帶動優雅的身姿,在陸地上來去自如。
但牠很聰明,看準了我比阿森好拿捏,沒過多久就露出陰險的真面目。
嬌小的身軀潛藏著巨大的能量,每當牠突然原地停下賴著不走,或是朝著感興趣的草叢直奔而去,拉不動牠的我就只能緊抓牽繩對阿森呼救。
坐在人來人往的小店裡,負責佔位的我默默低頭滑手機,等著去夾菜結帳的何瀚洋回來。
先回老爸訊息澄清誤會,再傳訊息跟輝哥說老爸有高血壓禁不起動氣,叫他不要再亂造謠了。
「明天記得來醫院報到。」
一則訊息從螢幕頂端彈出,何瀚洋正巧端著餐盤回來入座。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連忙關掉螢幕,默默喝了一口茶水。做賊心虛似的。
「這些菜妳應該都吃吧?」
「嗨,翔翔。」我被螢幕裡衝出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。
「舅媽妳看!鴨鴨隊長打贏了!」翔翔指著地上那隻一臉無害的黃色小鴨,興高采烈地向我展示後面那片被小鴨撞得東倒西歪的樂高戰隊。
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修正他對我的稱呼。幾個月沒見,這個孩子的咬字比以前更清晰了,親暱的笑容讓我對劃清界線這件事久違地感到不捨。
「翔翔,把手機給舅舅。」
畫風突變,螢幕忽然被一隻大人的手掌覆蓋,只從指縫漏出一點室內光。是張煥東的聲音。
晚上七點,張煥東開車返抵家門,停在路燈下等車庫開啟。鐵捲門慢慢向上捲收,金屬片摩擦門柱的嘎嘎聲透過車窗傳進車內,高級音響播放的搖滾樂也掩蓋不了刺耳的噪音。
玄關的燈亮了,一個四歲大的男孩打開門,探出稚嫩的小臉,圓滾滾的眼睛盛滿了光。
「舅舅!」
姪子熱情的呼喚把他精神萎靡的靈魂喊醒了,他莞爾一笑,在孩子面前展現出倒車入庫的完美技術,一次就把車停好。
「舅舅!」
就快回到起點了。豔陽當空,晴朗的天氣讓人揮汗如雨。阿森找到一個空檔走到我旁邊,提醒我補充水分,順便問我等一下要怎麼回去。
我是搭張煥東的車來的,回程的時候不想再搭他的車。密閉空間裡,相鄰而坐的沉悶氣氛會讓尷尬的感覺被放大,現在的我不適合坐在他隔壁。
印象中,停車場附近有一面站牌。
「我搭公車回去。」
阿森眉頭一皺。
對平日爬慣高山的李靖森來說,在郊山的林徑上奔跑就跟呼吸一樣,是內嵌在基因片段中的一種本能。一般人花半小時才能走完的路,他只需要十五分鐘,幾乎不怎麼費力。
見到他,本以為今天已經沒戲唱的品寧眼睛又亮了起來。
「阿森!」
她的熱情重新點燃了,聲線的波形產生嬌俏的質變。不久前才被她言語轟炸過的張煥東冷冷看了她一眼,對她好惡分明的態度感到不可思議,懷疑她根本有雙重人格。
李靖森快步走來,視線快速掃掠了一圈,首先確認沒有人受傷或意識不清,不需要對外求援。

(2024/05/31 攝於台北市南港公司辦公室)
嘿,卡克特斯:
十一月了,天氣稍微轉涼,但最近幾週總是有強烈颱風過境,把整座海島從北到南攪得一團糟,好多樹不分老少粗細都被駁倒了。
今年三月,在行經大樓中庭的時候看到一個可愛的植栽攤位,於是我在植樹節這天,重新認養了一個你。
青綠色的骨肉何其養眼,擺在電腦螢幕旁邊,在色彩斑斕的程式碼中陷入困頓了,稍微轉動一下眼球就能被你治癒。
品寧的心思就像棉花糖一樣,輕飄飄地沾黏在阿森身上,無奈事與願違,我們連隊伍裡的其他人都趕不上。眼看跟阿森邊走邊聊的美夢落空,她對這條無盡的上坡路只剩無盡的怨念。
我配合她的速度慢慢走,在草根系繼續衛冕墊底的寶座。她不常走出戶外,豔陽高照的天氣令身體有些吃不消。走在後面粗聲喘氣的張煥東也是,爬完幾段好漢坡之後,他的襯衫溼透了,髮型也塌了,看起來狼狽不已。
「詠青,可不可以再休息一下?」品寧一直等不到阿森過來關心,忍不住痛苦地問。
可是我們幾分鐘前才剛休息過。她消極的態度讓我對進度有點焦慮,我試著給她一個目標。
「再走五分鐘好不好?到上面的涼亭再休息。」
午休時間,我在自己的座位上享用公司附近賣的健康餐盒。雖然菜色普通,調味清淡,對一個連日不能正常飲食的人來說已跟佛僧開葷無異。
品寧手裡跟我捧著同一款餐盒,看起來食慾不盛,對水煮的原型食物興趣缺缺。
「妳怎麼有辦法把沒味道的東西吃成這副人間美味的樣子?」
「這陣子我深刻體會到了,能吃就是福。」
我愉快地咀嚼著入口即化的馬鈴薯,不在意品寧是不是要接受感召。
診間裡,徐醫師一邊瀏覽我的病歷,一邊問我怎麼沒有回醫院複診。我編了一個理由想要搪塞過去,他卻比往常還要苦口婆心,建議我之後還是抽空回醫院一趟,跟主治醫師確認檢查結果比較妥當。
我心虛地點頭答應,結束了漫長的等候和短暫的問診。
領完藥,我離開診所,朝著自家方向走。現在是晚餐的尖峰時段,路上的餐廳不分菜式,每家生意都很不錯。外送員在排隊的人流之間來回穿梭,搶單送餐,時間就是金錢。
我難得感受到飢餓,但是禁令還沒有解除,徐醫師用他的幽默把我的食慾囚禁在脾胃深處。
『除非妳很想念我,不然目前最好還是吃清淡一點。記住大原則,好吃的通通不能碰。』
塞在車陣裡,何瀚洋不時瞥向車內閃爍的電子鐘。快要八點半了,林詠青只用文字訊息向他報平安,可是電話還是沒人接。
思來想去,電話裡喊她的那個人應該是她前男友張煥東沒錯。
林詠青很早就把張煥東介紹給何瀚洋認識了。
當時他們都還是大學生。校園餐廳裡,張煥東先伸手示好,何瀚洋微笑回握他的手,掌心力道均勻,心裡卻有一點不痛快。他只有弟弟,沒有妹妹,對他來說這個表妹就是他的親妹妹。不論她的男朋友是圓是扁,都不可能只看一次就順眼。
若不是聽林詠青跟張煥東聊到他們小時候的事,何瀚洋幾乎忘了以前他們曾在阿公家外面的大樹下乘涼,一邊交換不同口味的冰棒,一邊逼問對方初戀對象的八卦。